李戈晔的绘画,游弋者的独白

2020-01-29 09:23栏目:奥门金沙手机娱乐网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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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我的眼中,长发飘飘,身材苗条,面容俏丽,且是显得那般地聪慧、文静、水灵的一位苏州姑娘李戈晔,真乃天生的艺术家!

  水,在李戈晔的绘画中全方位的,几乎漫溢整个画面的水,那是裹挟着呼吸的晶沁心脾、充盈着视觉的梦幻水影。对于一个有着扎实国画功底的艺术家而言,纸本彩墨所呈现出来的氤氲澹荡的水气水影是对自小生活于江南水乡生命经验的转化,对于水之物质性的元素转化;彩墨所赋予作品的色调,以及作品主题所呈现的水与个体生命的关系,又意味着艺术家在水与墨材质上的当代介入与女性独一性气质的书写;水,也是绘画本体上的水性与墨性。

  李戈晔的工笔画作品以游弋者的心理空间为画题,意图展现呼吸、静默、摇弋、游离、漂游、浮沉、迷失、窒息、沉没等精神状态,通过内省化的、具有隐喻的图式创作来凸显个体的艺术气质和内心世界。在所有的艺术评论中都无不例外地注意到李戈晔作品当中此种沉浸流水的轻与重,孤独与寄托,迷失与茫然,漂泊与落定等失衡特征背后的精神性。事实上,关于李戈晔工笔画作品的释读,并非简单是绘画语言的问题,而是精神向度的问题。一方面,其作品决不是对现实生活的简单描写,也不是脱离实际的主观臆想,而是将现实生活的生存体验与艺术家细腻的内心感受融为一体,赋予作品具有某种心理象征主义的幽深内涵。另一方面,作为工笔画创作的当代性探索,其隐晦的画风,虚像的形式语言意图破解传统工笔画创作的边界与藩篱,以图像创作的观念方式转向注重感性、自由表达等创作趋向及当代话语资源的挪用,从个体的心理意识和精神境况来展露独特的视觉语言和诉诸心灵的精神品格。

  我多年前就认识了李戈晔,她也曾多次参加过由我策划的展览活动。但让我想不到的是,她还怀有深厚的童子功!这次我去她的环铁工作室参观,发现了几件她在十年前创作的新工笔(或称新写实)人物画,既工整、细腻,又新颖、雅致,既浓墨重彩,又活泼大方,非一般功力不可为之。这使我联想到了她的恩师唐勇力,还有她的母校中国美院。中国美院曾是新中国人物画的重镇,唐勇力又是这一脉人物画的一位杰出的传薪人。李戈晔正是在名师的指引下、从一个具有了深厚人文底蕴的环境中走出来的一代新人的代表。

  艺术家长期以水作为一种物质想象,以水作为个体性思考的媒介,以水游戏,以水书写,可谓近乎痴迷与执着。这一经过墨与彩幻化过的水是艺术家绘画的对象、主题,乃至是本体。也许,女性与水在生命上亲缘性、亲密性使得艺术家如此好的把握水的性状。在李戈晔的这些绘画中,水总是与肉身密切相关,这一经验是现代性的个体经验,不是造像式的人物,不是传统国画中工笔水纹或者留白的山水,而是将人还原为赤裸的肉身,将水还原为生命的经验性元素。艺术家以钩线、填色、晕染等等的传统水墨方式重新赋予水的个人经验:无定型故而是无限的塑形,力感的丧失也是虚无的漂泊,自由的跃动也警醒着干涸的牢笼,透明的表面与诡谲的暗涌等等。正如同艺术家本人所说的那样:水有太多的可能性变化多端、丰富多彩、不可琢磨、深不可测。

  从画题来看,画游泳题材并非李戈晔独创,在当代油画创作领域已涌现出不少佳作,典型者如方力钧的作品,将泳者置于深不可测的波涛中以表现某种逆境搏击中的精神诉求。我们或许会质疑在工笔画领域再进行类似题材的创作,其意义何在?难道仅仅是媒介的转换?换而言之,我们将以怎样的方式看待李戈晔工笔画作品中的精神指向以及如何评价此种艺术创作状态?我们研究一个艺术家的作品时,重要的还不在于她表现了什么样的内容或创造了什么样的形式,而在于她为什么要这样表现或创造。显然,对李戈晔而言,即便是相同的内容也可以有不一样的呈现,一样的情绪也可以有不同的表达。关键是,画题是否与创作者息息相关,创作方式与画面的艺术气质是否恰当。

  也许是为了走得更远,也许是为了与师辈之间拉开一个距离,不久她就中断了这类新工笔或曰新写实的创作思路,而转入了当代性的新水墨实践。这无疑是一次带有冒险性的突围行动。这次勇敢的突围使她成为了当今新水墨阵营在的一员干将,也正应了那句老话:师傅领进门,造化在个人。

  幻化的诗意总是伴随着现代性的不确定的个体经验,传统的笔墨形式切入了当代的平涂图式,这也是为什么这些绘画看起来如此的摇曳不定:色调和煦温暖,同时图式又陌生怪异;画面有着透亮的光感深度,同时又是去除深度的平面化、表面化。这种张力是在于艺术家从传统的笔墨意境中超脱出来,以女性的独特视点重新书写某种身体性或者肉身性的当代经验。

  李戈晔的作品是面向个体的、内向型的艺术思考,画水、画游弋者的心理状态是与其生活经验和心理感应密切相关。她常将人生的各种滋味沉浸糅合在流水当中。因而,在她的作品当中,我们所能看到的,都是满眼的河水以及漂浮于水面的众生。按照李戈晔的解释,作为70年代出生的人,我们可能比以往的人更加关注自身,关注自身的生存状态,更加个人化、情绪化,对人与人之间关系的拒绝与排斥,个人与社会之间的疏离与对抗更加敏感,对自由的向往也更加强烈。每一代人都有其特殊的社会环境和成长经历,这些都构成一代人的特殊身份,作为其中的一员我别无选择。任何题材都不是自动地生成,等着艺术家去寻找,艺术家总是从个人的经验当中,从她与环境的关系,与命运的关系,甚至是与历史进程的关系中发现题材。水在李戈晔的艺术思维中,有着特殊的理解,她认为水是一种令人着迷而很特殊的东西,它时而柔和,时而狂暴;它赋予万物生命,又可以毁灭生命总之,水对于我们有太多的可能性,就象我们的生活,变化多端,丰富多彩,不可琢磨,深不可测。李戈晔的作品从流水的有声而无息当中,幻化为人世的浮尘,从形式转向内容与精神的关注,以现实的经验为基础,从直观的记录转向生存的深层追问与探究,而且从她自身的经验推广到普遍的认识。此种经验是潜在的,不是浮在面上的,它的潜在性亦即艺术创作的无意识的特性,会使经验的最终表达以符号的方式出现。也就是说,李戈晔的画面形象并不是来自于对现实世界的记录和客观评论,而主要是来自于个人的境遇与体验的冲突。这种内心的矛盾外化于形式与题材的表现,表面上看是艺术内部的问题,实际上,在形式的背后仍然隐藏着心灵的窥伺和经验的表达。正如李戈晔所言:我希望通过宣纸来描绘这种微妙情感,让情绪在笔墨的控制与不控制之间到达,让感觉跟着画面走,就像一棵树慢慢长成它本来的样子。画家在她的画面里,最终投射的是心灵的孤独。她说:每个人的内心是孤独的,哪怕在人群当中,也总会有一个瞬间让你觉得孤独。我们很难说李戈晔的作品有多么醒世的哲理,但确实是把现实生活的经验转换为她的工笔画题材,但其深刻性又远远地超越题材本身。

  她的真正造化在哪里呢?

  水,在艺术家那里首先是水法。艺术家以渗透、敷铺、渍染等多重的水法来达到画面虚实、浑融、透亮的效果。在每一幅作品中,也是每一个主题中,艺术家的设色是如此的单纯,淡蓝、粉红、浅绿、浅绛单纯的色调通过层层罩染呈现出如此丰富变化的层次,如同薄纱般摇曳多姿、影影绰绰。而且艺术家抓住了水总是变化闪烁的流变特点,既是流动,也是消逝,让整个画面成为一层透明的水面,使得这个表面闪烁着一种特别的光感。如同西方印象派将瞬间的光影变化纳入到绘画中从而改变了西方艺术史一样,这样一种光感转化了传统的水墨语言,使得整个画面幽明变灭而又气韵生动。这是艺术家在设色方面对当代新水墨的重要贡献。

  李戈晔的作画经验并不是完全按照传统工笔画的程式,从起稿、拓稿、分染、到罩染这么一整套程序,她认为那样会舍弃感觉和情绪的自由表达。她要求作画的时候处在自由的精神状态之下,甚至只关心过程的自由,让结果在不可预测的期待中实现。可以想见,她不想让自己成为程式的奴隶,作画时是平静的,放松的,思绪自由驰骋,感情缓缓流淌。这个特征在她的作品当中有着明显的反映,展露出女艺术家往往所特有的那种细腻的体验与独特的视角,甚至为了追求表达的自然与自由,她刻意探索不同皮纸的笔墨语言,以及构图的变化、层层晕染的氛围,达到游离飘忽的画面效果。另外,主观色彩是李戈晔的画作语言中最具情感化的因素,是构成画作的情趣与格调最基本的要素,色彩从淡雅的色调过渡到阴郁的灰色调子,画面气息却更加凝重,隐秘的含义有意设定在特定的色调当中,隐藏着无法言说的内容以及某种隐喻性的自传表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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